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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苑暮秋千年一梦长

2019-04-11 11:37:16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北苑,一个曾在历史上熠熠生辉的名字。

一千多年前,这里出产的茶被“茶官”们碾成茶膏压成饼,并饰以龙凤、花草等吉祥图案进贡给朝廷,博得了龙颜大悦,尤其是当它遇到一位爱茶胜过爱江山的皇帝——宋徽宗赵佶时,它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赵佶用他独创的瘦金体在纸上为它写下了“本朝之兴,岁修建溪之贡,龙团凤饼,名冠天下……”、欧阳修因为获得一饼御赐的小龙团而激动地“清血交零”、陆游啜茗后亦激赏“建溪官茶天下绝”,还有不少文人雅士嗔怪茶圣陆羽不识宝,“不第建安之品”……

就这样,建州与北苑因茶辉耀了四百多年,而与北苑贡茶如影随形的点茶法亦东传日本、朝鲜半岛,影响了日本茶道、韩国茶礼的形成,直到今天这两个地方的茶人都没有忘记这里曾是他们本国茶文化滥觞的祖庭。于是,韩国《茶的世界》杂志社社长崔希焕带着一批韩国茶人,选择在这样一个碧空如洗的深秋,不远千里从韩国辗转上海、厦门、安溪来到福州,没来得及多作停留,就匆匆踏上北行建瓯的旅程,去昔日的北苑找寻千年之梦。

官焙与“龙井”

在高速路上飞驰了3个多小时后,建瓯市农业局副局长叶海鹰打来叫我们不要把车开进建瓯市区,那样会很绕。我们在南雅镇下高速后,驶入205国道,没开多久,就远远看见叶海鹰向我们招手。吃过简餐,我们便直奔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建瓯市以东约24公里处的东峰镇。

约20分钟的车程,我们在裴桥村一户农家的门前下了车。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迎了上来,他叫游利生,是东峰镇农技站站长。“后面这座山叫林垅山,从这里进去就是御焙遗址了。”他指着农家旁边的一条小路说。正要动身,随行的韩国曹溪宗法轮王寺住持禅慧法师却忙着在收拾大包小包,他要把这些都背上山,此举令当地人颇感不解。

在我们脚下迤逦延伸的是一条碎石子铺成的山路,踩在上面,感觉还有点硌。游利生说,这条山路全长约1.8公里,是今年市政府刚刚花钱铺的,若换作以前的土路烟煤品牌价格
,一下雨就很难走了。路旁蓁莽丛积,溪流淙淙,几株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曳。此季虽已深秋,秋阳却很灿烂,山问依旧是郁郁葱葱。

行至半途,游利生在前方的交叉路口旁站住:“喏,这是当年的三十二焙之一。”我们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这是一个低缓的丘陵,周围裸露的土壤,不难看出这曾是一片梯田。官焙遗址早就不复存在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株橘子树苗,再往上则是一圈密植的橘子树。不过,山顶上几行齐整的茶树,还是让韩国茶人们兴奋了一阵子。游利生转过身,把我们的视线又引到路的另一边。他说,在这杂草中有一口五角形的“龙井”,也就是“北苑御泉”,北宋督造北苑贡茶的蔡襄之诗中所描绘的“山好水亦珍,清切如甘醴”(《北苑十咏御井》)便是它。至今仍有水从井底不断流出,因而这里的草长得特别茂密,但足足有一人多高的草却早已把井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而且草丛下面井水漫流,踏进去会有危险。怎奈难睹“芳容”,只好继续前行。

“凿字岩”

又走了近15分钟,我们在途中还经过几处“官焙”,但无一例外地都被橘子园所代替。望着成片的橘子树,纵然是树上沉甸甸地挂着许多快要红了的橘子,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涌上来。禅慧法师亦有同感:“书中记载的北苑曾有官焙私焙‘一千三百三十六焙’,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派很壮观的景象,想不到却并非如此。”他有点失望地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默默地向前走。

不多时,前方蓊郁的林子里露出“一点红”——一座六角形的橙色琉璃瓦亭榭“藏”在半山坡上。我们沿着小径,来到亭前。亭中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当地人称之为“凿字岩”。游利生介绍说,这块碑系福建转运使柯适(生卒年不详)于宋庆历八年(1048年)所记,迄今已有963年的历史,而这座亭子正是15年前日本京都茶道资料馆馆长林屋晴三先生为保护这块碑而捐资兴建的。在他的影响下,此后的十多年里,先后又有20多批日本茶人慕名而来寻根问祖。

石碑是用工楷刻成的,全文80字,共10行,每行8字,记载了北苑三十二官焙作坊的名称、方位以及重要茶事,因长年累月地受风化剥蚀,有不少字已斑驳不堪了。为了看清碑文,几位韩国茶人拧开矿泉水瓶,从上往下、从右至左缓缓浇淋,朱红色的字才渐渐显现了出来:

建州东,凤皇山,厥植宜茶惟北苑。太平兴国初,始为御焙,岁贡龙凤。上东、东宫、西幽、湖南、新会、北溪属三十二焙。有署置亭榭中曰“御茶堂”,后坎泉甘宇之曰“御泉”,前引二泉曰“龙凤池”。庆历戊子仲春朔柯适记。

他们凝望着碑上的残字,嘴上默念着,就好像在端详一张布满皱纹与沧桑的脸。

祭茶

“凿字岩”左侧面亦有碑文,为隶书阴刻,记载了宋嘉定庚辰(公元1220年)游人到此“摩崖赋诗”之事。禅慧绕着石碑看了几遍后,解开大背包,取出一块布席铺在左侧碑文下的空地上,脱了鞋汇品万货怎么样
,席地而坐,旁边两位身着韩服的女茶人协助他把茶具、茶粉、茶食等物件准备好。“原来他们是要拜祭这座碑!”这下,中方人员才恍然大悟禅慧负重登山的真正用意。

禅慧小心翼翼地用茶巾将一只只茶碗擦拭干净,一字排开。随后,他打开茶粉罐,用茶粉勺舀了几勺放进一只乳白色的茶碗中,冲入开水,并拈起茶筅搅匀。当茶粉变成糊状时,他又倒了些水进去,继而再周回转动茶筅。很快,茶碗中翠涛泛起,沫饽涌动。

一会儿,他轻轻地放下茶筅,端起茶碗,放进一只木茶盘中,接着起身走到亭下台阶前。他闭上眼,低下头,虔诚地“举盘齐眉”,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行至碑前,他把茶盘放下,后退三步,向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屈膝跪下,把茶盘周围的枯叶清理干净,低头三拜。祭茶全程的气氛十分庄严肃穆,在场所有人都专注地凝视着禅慧,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只有山谷里偶然传来几声啁啾鸟鸣。

祭拜后,禅慧又如前法冲点了2碗茶,1碗自饮,1碗递给大家传饮。他双手捧着茶碗,微闭双目,每啜一口都要在嘴里停留一阵子,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品出每一滴茶的滋味。”我们接过茶碗,亦是细啜慢饮后再传给离自己近的人:翠绿的茶汤,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入口苦涩,却转而回甘。喝过茶,几位女茶人,拿起茶点盘,把茶点一一分给众人。啜着茶,吃着茶点,大家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虽然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度,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文化背景,但是碗中的茶却是完全相同的——因茶而结的茶缘。

山林依然寂静,夕阳返照入亭宛伊蛇由抑菌膏
,碑上剥落的字迹似乎愈发苍老,碑下的那碗茶寂寂不动,仿佛在仰望一段流转千年的时光。一位头发花白的女茶人,端起碗,虔敬地把茶泼洒在亭子四周的地上。一碗茶,还酹先人。

礼拜茶神

从茶事石刻保护亭下来,我们沿原路返回,来时的风景不差毫厘,心情却感到有几分沉重。一路走走停停,欣赏着此前未曾流连的景致,不知不觉地到了路口。路对面有一大块耀眼的亮色跳进视野,原来是农家旁的球场上晒满了谷子,在阳光下显得金灿灿的。“莫嗔茶焙烟暗,却喜晒谷天晴。”此情此景这不正是唐代诗人张继《山家》中的真实再现吗?不过,这里早已没有了茶焙,也没有了焙茶时袅袅升起的茶烟,只有碑上一行行冷硬的文字。

“下一个地方是去凤凰山,对面的那座山就是了。”走在前头的游利生说。从远处望去,凤凰山果然不枉虚名,山顶微微隆起,两边走向近于平行,好似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不出10分钟,车子在山脚的一片茶园前停下。茶园管理地颇为完善,一条条整齐的茶丛依山势而植,前景是林垅山,背景是凤凰山,农舍厂房俨然,层次感分明。叶海鹰说,这里是茶企“凯捷集团”收购的茶园基地,茶神祠就在里头。

其实,茶神祠很好辨认,满山皆绿,唯独它露出了鲜艳的朱檐。东峰镇文化站站长吴金泉早已站在庙门前等候,一见到我们,就很热情把我们迎进庙里参观,如数家珍般地给我们介绍这座庙的来龙去脉。他说,茶神庙又叫“恭利祠”,系北宋初年为纪念北苑茶园的创始人张廷晖而建,原址仅剩几块石头庙基,如今我们处的位置是在原址旁一座名为“凤翼庙”小庙的基础上新修的。

新庙很宽敞,房顶、柱、梁等无一不是漆成视觉冲击力很强的朱色。身穿宋朝官府的张廷晖神像,右手执玉如意,左手抚须,正襟危坐,头顶正中悬挂一金字木匾,上书行楷“北苑茶祖”四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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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a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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